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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開放利率管制的意義

今年7月中國人民銀行宣佈開放對金融機構貸款利率管制,反映金融市場進一步自由化,惟過度投資、資本錯配的問題仍未能解決。

Daniel Rohr 26/08/13

今年7月,中國人民銀行宣佈將全面開放對金融機構貸款利率管制。長久以來,中國央行對金融機構設定貸款利率下限及存款利率上限,儘管這保障了內地銀行能取得豐厚的淨利息收益率,卻肯定不是最佳的信貸定價制度。

我們認為此舉反映了中國政府進一步將金融市場自由化的決心。不過,由於存款利率的上限仍未完全取消,中國過度投資、資本錯配的問題始終未能解決。倘若這些問題出現惡化,中國或會面臨債務危機。

中國面臨的最大問題是資金泛濫。根據我們的計算,過去十年中國人民銀行所設定的貸款利率下限平均為1.4%(實質利率)。在經濟高速增長的中國,這樣的貸款實在相當便宜,亦令投資增長成為中國GDP增長的主要推動力。

能以超低成本借貸的國企及地方政府,是過去十年中國投資熱潮的主要推手。隨著中國人民銀行全面取消貸款利率下限管制,貸款利率可能會進一步下滑,令國企及地方政府過度投資的問題惡化。有市場人士認為,中國央行取消貸款利率下限的動作,在短期內可能會對中國經濟帶來負面影響。

這項改革是否能如中國政府所願刺激民企的信貸增長,仍是未知之數。可以預料的是,金融機構仍會傾向將資金借予被認為有政府作還款擔保的國企及地方政府多於民企,資本錯配的情況難以改善。中國銀行業貸款的風險及回報不相稱的狀態亦將持續。

要避免債務危機,或將中國經濟由投資導向轉型為消費導向,取消存款利率上限更為重要。根據我們的計算,過去十年中國存款的實質利率為-1.8%,反映有大量的家庭財富被轉移到銀行及國企的現象。


不過,存款利率自由化的改革步伐並不宜太快。目前國企和地方政府已為了各種計劃及工程大量舉債,而利率在完全自由化的情況下幾乎必然上升,若融資成本大幅增加,或會令不少計劃「爛尾」。利率突然飈升,也可能令不少貸款人無法如期還款,引發嚴重的金融危機。此外,利率上升會令借款需求下降,導致投資大幅減少。目前中國仍主要靠投資推動經濟增長,若投資大幅下跌,中國經濟有可能陷入衰退。

目前看來,中國的新領導層並未急於推動存款利率自由化。而中國人民銀行也清楚表示在金融市場自由化的進程中,以改革存款利率的潛在風險最大。儘管如此,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和總理李克強仍多次在公開聲明中顯示改革的意圖,不少人相信,中國的金融改革會以「摸著石頭過河」的步伐向前邁進。

我們相信存款利率的改革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而過程中,中國政府可能會逐步推出存款保險制度、上調存款利率上限、讓長期存款利率進一步自由化,以及引進存款證(CDs)等儲蓄工具。

然而,漸進式改革也有一些缺點。譬如長期存款利率仍會繼續被壓低、資本市場的管制侷限了儲蓄工具的選擇,銀行貸款利率也會繼續維持在過低的水平。「摸著石頭過河」看似謹慎,但當河流水位上升,風險一樣存在。



Daniel Rohr, CFAMorningstar高級分析員。

Iris Tan, CFAMorningstar高級股市分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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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Daniel Rohr

Daniel Rohr  

Daniel Rohr, CFA, 為Morningstar的股票研究總監。